11月13日,央行发布10月金融统计数据。前10个月人民币贷款增加11.42万亿元,贷款规模保持合理增长。

同一份数据里还有一行:住户贷款减少1.46万亿元。

这是这组数字里唯一一个负号,而且不是小额。

一、钱在搬家,不在变多

先看总量。10月末,人民币贷款余额283.33万亿元,同比增长4.7%;广义货币供应量M2余额359.06万亿元,同比增长7.1%;社会融资规模存量469.16万亿元,同比增长7.2%。

三个增速都在7%上下,都高于名义GDP增速。总量上看不出问题,甚至可以说结构在优化。

但把前10个月拆开就不同了:社会融资规模增量累计28.61万亿元,比上年同期少了2.29万亿元。

增速是正的,增量却是少的。这两件事能同时成立,是因为分母在长大——存量基数越大,同等增量对应的增速越低。

也就是说,账面增速维持在7.2%左右的背后,实际多出来的融资是缩水的。

二、住户那一栏是负的

1.46万亿元的住户贷款净减少,是这份数据里最扎眼的地方。

同期住户存款增加8.47万亿元,前10个月人民币存款整体增加21.97万亿元。

把这两行放一起看,结论很清楚:居民手里在增加存款,同时在偿还贷款。

钱没消失,只是从"负债端"退回到了"现金端"。银行的资产负债表上,这叫资产端的居民贷款在缩、负债端的居民存款在涨;对居民自己来说,这叫不再加杠杆。

为什么是现在?

住户贷款里最大的一块是按揭。不加杠杆,通常对应两种情况:房子不需要买了,或者买了也不敢再买更多。10月的房价数据给出了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答案——一线城市二手住宅价格环比还涨了0.2%,同比降幅收窄到0.4%。

房价没崩,但也没形成新的加杠杆理由。

三、企业扛起了全部增量

企业贷款增加12.39万亿元,比全口径的11.42万亿元还多——这意味着非金融企业部门贡献了全部增量,其余部门都在往外减。

其中中长期贷款增加6.69万亿元。这个结构是健康的:中长期贷款对应的是项目和产能,不是过桥和拆借。

央行11月11日发布的第三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给出了另一层解释:公开市场主要操作品种切换为隔夜逆回购,利率1.25%,DR001成为判断政策态度和资金面的核心指标,贷款定价也由单一参考LPR向多元基准转型。同时推出BNSF工具,防范非银机构集中赎回风险。

10月末M2增长7.1%,M1增长4.4%,M0增长10.7%。

M0跑得最快这件事有点反常。M0是流通中的现金,疫情之后它长期是慢变量,M0高增长往往意味着现金从账户里被取出来了。

—— 居民不借钱了,钱还在银行里躺着,社融的增长任务就全落到了企业身上。

需要说清楚的是,M0高增长未必是坏事,它也可能是双十一之前的现金备付、也可能是年末的储钱习惯。但连续几个月看,现金从活期账户流向钱包,本身说明一件事:企业拿到钱有明确的项目可投,居民拿到钱没有。

真正的风险在于结构依赖。当社融的增量全部来自企业部门,而企业的投资意愿又受制于终端需求和利润预期,这条链条就没有缓冲。6.69万亿的中长期贷款投出去,对应的是未来的产能——如果产能建好时需求没有同步起来,那就是新的价格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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贷款总量还在增,但增的全是企业那一头;居民不借钱不是坏事,只是这意味着稳增长不能再靠居民加杠杆,得靠企业敢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