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负增长8.1%,投的却不是楼
11月16日,国家统计局发布10月国民经济运行数据。1至10月份,全国固定资产投资(不含农户)364824亿元,同比下降8.1%。
同期,全国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4.8%,10月城镇调查失业率5.1%,比上月下降0.1个百分点。
工业在长、投资在降、失业率在降。三组数字摆在一起,不像出自同一个经济周期。
一、三组数字在打架
先把这三组数字各自的含义说清楚。
工业增加值4.8%是产出,10月环比还增长了0.21%,说明工厂在正常开工。服务业生产指数同比增长4.6%,也在扩张。
固定资产投资负增长8.1%,说的是投入。钱没有往新的项目和新的产能上去。
失业率5.1%且比上月下降0.1个百分点,说明人还在就业,而且在找得到工作。
产出在长、就业在稳、投入在缩。这三件事同时成立,只有一种解释:这一轮增长靠的是效率,不是新增投入;这一轮就业的韧性来自存量结构的调整,不是新岗位的批量产生。
从需求侧看,1至10月份社会消费商品和服务零售总额同比增长2.5%,其中服务零售额增长4.9%。商品零售被服务零售拉高了至少两个百分点,说明居民的钱在往体验类消费里走,而不是往实物商品里走。
1至10月份货物进出口总额448100亿元,同比增长20.0%,是三项里最亮眼的一个。
三张表拼起来看:外需在撑、投资在缩、内需偏弱但结构在变。这是同一个故事的三面。
二、投的确实不是楼
固定资产投资负8.1%不是均匀下跌,它内部有一个明显的例外。
同一份数据里,知识产权产品投资同比增长9.2%。
土地、厂房、设备的传统投资在缩,能形成产权的知识、技术、数据类资产在增。这个反差说明一件事:不是企业不想投,是能投的标的变了。
硬件扩产是有周期的,一台设备买下去要用好几年,回本靠的是产能利用率;知识产权投入是轻量的,买的是能力和溢价。所以当企业预期收益不足时,前者先停、后者保得住。
这9.2%值得单独记一笔。它是这份数据里唯一还在往上走、且不需要大量资本开支的指标。
三、产量在涨,电量在跌
另一个矛盾藏在更细的统计里。
10月份,全国规模以上工业发电量7940亿千瓦时,同比下降2.1%,日均发电256.1亿千瓦时。1至10月份,规上工业发电量82904亿千瓦时,同比增长1.8%。
工业增加值在涨4.8%,电量却在跌——同一批工厂,产出多了,用电少了。
这通常指向两件事:一是高耗能行业在收缩,产量结构向低能耗行业迁移;二是同样的产出,耗能效率在提升。两种解释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一轮工业增长不靠规模,靠单位产出的效率。
效率提升是好事,但它有一个副作用:它对上游的需求增量在减少。
—— 产出在涨、电量在跌、投资在缩,三件事合起来是一句话:这一轮增长是效率给的,不是投入给的。
效率提升的另一面必须说清楚:当产出增长靠效率而不是规模,它对上游原材料的拉动天然更弱,对就业的吸收也更弱。前10个月出口增长20.0%,是拉动最实在的一根柱子。
而这根柱子有它自己的期限——外部需求不可能永远保持20%的增速,它的周期不由国内经济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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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率红利能撑多久,取决于效率红利之外还有没有新的投入意愿;投资负增长8.1%,说明这根柱子暂时还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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