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3日,证监会国际顾问委员会第23次会议在上海召开。顾委会主席霍华德·戴维斯、副主席史美伦等14名委员出席,证监会主席吴清、副主席刘浩凌等也到了场。

会议主题是"面向2030的中国资本市场——构建包容生态、增强市场韧性、完善全球治理"。

14位来自境外的顾问,给出了一份关于"十五五"的建议清单。8条。

一、长钱入市和私募循环,摆在一起

先把8条建议摆齐。

扩大中长期资金来源、渠道和入市方式;提升资本市场内在稳定性;畅通私募基金循环;推动私募投资与公开市场的高效协同;准确把握人工智能发展带来的机遇与挑战;加快提高监管的智能化水平和金融基础设施安全性;深化高水平、制度型开放;共建务实有效的全球金融治理框架。

前四条讲钱,中间两条讲能力与风险,后两条讲开放与治理。

最值得琢磨的是第2条和第3条的并列:提升资本市场内在稳定性,畅通私募基金循环。

这两件事表面上一个是二级市场,一个是一级市场,实际指向同一件事——资金的进退结构。

境内资金长期抱怨的是"进得来出不去";私募基金面临的现实是退出难、周期长。这两条建议合起来看,指向的是同一类问题:资金进入的通道相对畅通,退出的通道不够通畅。

而"推动私募投资与公开市场的协同",是国际顾问反复提的一个方向。逻辑是:私募的募资对象是高净值和机构,退出依赖二级市场的流动性;二级市场要稳,也需要长期的机构资金。两边咬合上,市场的波动率才会降下来。

二、主题里三个词的次序

这次会议的主题词是"构建包容生态、增强市场韧性、完善全球治理"。

包容排在韧性前面。

这不是文字游戏。2024年以来资本市场的政策主线是"强监管、防风险",国际顾问这几年的建议重心则一直在往另一个方向推——怎么让市场更有活力、更能容纳不同类型的参与者、更能吸引长期资金。

委员们对"十五五"给出的方向是六个词:安全、规范、透明、开放、有活力、有韧性。

这六个词的前三个是底线,后三个是目标。这个排序意味着:安全规范不是不谈,是在安全和规范的基础上谈开放和活力。

三、一个同步发生的动作

顾委会开会的同一周,另一件事在推进。

自11月3日央行启动第三批证券、基金、保险公司互换便利操作以来,截至11月16日,不完全统计已有中信证券、国泰海通、中金公司、东方证券、中信建投、国信证券、浙商证券、国联民生证券、平安证券、长城证券等完成第三批互换便利业务首批买入。

机构方面的解读是:本次千亿元级操作落地,叠加制度层面优化,直击非银机构流动性痛点,提升非银机构融资能力;互换便利直达投资端,推动增量资金入市。

一边是14位国际顾问在提建议,一边是10家券商在买入。

有意思的是这个组合。顾委会的8条建议里没有一条是"给钱",但第1条和第2条——扩大中长期资金来源渠道、提升内在稳定性——正是互换便利这类工具在做的事。

换句话说,外部顾问提出的方向,和监管层正在落地的工具,在同一处交汇。这不是巧合:内在稳定性不可能靠市场自己长出来,它需要制度设计,而制度设计需要有人先把钱放进去做示范。

—— 外部顾问不提给钱,只提让钱待得住;这比提钱的建议更值钱。

有几点需要说清楚。顾委会是专家咨询机构,不是决策机构,2004年6月成立以来运行了22年,它的输出是咨询意见和工作建议,最终要变成规则才能落地。历史上很多建议的实现,是通过后面单独的部委文件和监管细则,而不是靠这一场会本身。

另一个细节:委员名单里既有境外机构负责人,也有来自人民银行、金融监管总局和上海市政府的代表。这说明这是一场把国内监管者、地方政府和国际顾问放在同一个桌上谈的会,而不是单方面的外部咨询。

真正值得观察的是第4条"推动私募投资与公开市场的高效协同"。这条如果落地,触及的是股权投资的退出机制改革——那是一个比短期稳市更慢、也更根本的工程。

—————

22年开的会提出8条建议,能不能兑现要看后面有多少条变成文件;但方向已经写在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