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只有一名全职员工的生物技术公司,被一家AI大模型公司收购了。

这家公司叫Mithril Medicine。创始人Cody Tranbarger借助Claude协调11家外部实验室开展研究,在不到18个月内,将一种罕见肌营养不良症的候选疗法从构想推进到小鼠实验,并取得初步积极结果。如今,这些项目已成为Anthropic内部首批药物研发项目的一部分。

当地时间十月二十七日,Anthropic披露了这笔收购,并集中披露了AI参与药物研发的一系列进展。

一、披露的进展有多大

在细胞治疗领域,Generate Biomedicines用Claude Code优化CAR-T相关基因设计,一项实验中遗传指令片段缩短约70%,细胞表面受体表达量提高约10倍。

抗体研发方面,Divergence Labs借助Claude在约一个月内生成3.5万种抗体候选设计;BigHat Biosciences在约10周内设计并测试了1010种分子变体,部分优化后的抗体与靶标结合能力提高数倍。

更值得注意的是流程环节。合作方Enveda用Claude审核1061页药物制造文件,识别出人工审核发现的全部11项问题,并额外提示7项潜在问题,人工审核时间从超过25小时缩短至不足3小时。百时美施贵宝则使用Claude分析早期临床开发方案,辅助评估不同试验路径。

18个月 | 一人团队推进候选疗法到小鼠实验 | 协调11家外部实验室

3.5万种 | 约一个月内生成的抗体候选设计 | 借助Claude完成

25小时→3小时 | 制造文件人工审核时长 | 1061页

二、为什么要自己下场做药

工具供应商和药企,是两种生意。前者卖铲子,后者挖金子。

Anthropic选择同时做两者。此前它已收购Coefficient Bio,并建立自己的生物实验室。直接参与研发能获得真实的实验反馈,用来检验Claude的能力并改进模型——这是单纯卖工具拿不到的东西。

而买下Mithril Medicine的逻辑更直接:它证明了极小规模的团队,借助模型能够组织起复杂的药物研究。Anthropic预计,如果后续研究进展顺利,其中一条候选管线最早有望在2028年底启动人体临床试验。

一年的时间表,说明这不是一个为了做样子买的公司。

三、他们的短板写得很清楚

AI制药公司晶泰科技的相关人士把话说得很直:这些大模型公司虽然具备较强的AI能力,但仍面临两大短板——一是缺乏难以通过公开渠道获取的高质量专有实验数据;二是药物研发流程复杂,计算和预测分子现在看已经不是行业卡点,但后续仍需要实验室完成合成、测试和验证,这恰恰是纯AI公司所欠缺的。

它们仅靠模型难以完成研发闭环,自行建设完整实验体系也并不现实。因此,与拥有数据、实验设施和研发经验的专业机构合作,成为它们进入这一领域的重要路径。

—— 他们缺的不是模型,是一间能出数据的实验室。而实验室,恰好是别人有的。

四、行业那笔账算得有多糟

德勤2026年发布的制药创新研发回报研究给出了冷冰冰的数字:追踪分析全球20家大型生物制药企业的后期研发管线发现,2025年单个药物从发现到上市的平均研发成本达26.7亿美元,高于2024年的22.3亿美元。管线预测内部收益率从2024年的5.9%升至2025年的7%,但改善主要受GLP-1类减重及糖尿病药物推动;剔除这类药物后,预测回报率仅为2.9%。

26.7亿美元 | 2025年单药从发现到上市平均成本 | 2024年为22.3亿

2.9% | 剔除GLP-1后的管线预测回报率 | 含GLP-1为7%

2.9%这个数字,是理解这轮布局的钥匙。投十家,成一家赚二十倍,剩下九家归零,整体才勉强有2.9%的回报。这个行业的问题从来不是不赚钱,是赚得太慢、太不确定。

所以对制药企业来说,如果AI能减少无效实验、加快候选药物筛选,或者缩短研发流程中等待的时间,就可能具有实际经济价值。这不是锦上添花,是算账的问题。

五、最后拼的是什么

从Anthropic到OpenAI、谷歌,再到字节跳动分拆的Anew Labs,科技公司正在进入药物研发的不同环节。OpenAI收购Orchestra Bio后整合进生命科学模型;谷歌的Isomorphic Labs与礼来、诺华等跨国药企合作;字节跳动选择把AI制药业务分拆出去,借助外部融资支持长期发展。

分拆还是自建,取决于一件事:这件事要用多久才能回本。AI制药的研发周期和互联网业务完全不同,收益要等到数年之后。

不过有一点是共同的:药物研发最终仍需经过严格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检验,AI可以加快某些环节,却不能跳过动物实验、人体临床试验和监管审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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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竞争最终比拼的,不是谁能生成更多分子,而是谁能把模型、实验数据、研发流程和临床验证连起来。分子是生成的,疗效是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