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发完了,工程还没开工
截至11月19日,今年以来新增专项债发行规模达到40876亿元,发行进度93%。全年额度是4.4万亿元。
超长期特别国债1.3万亿元,10月16日完成发行。中央金融机构注资特别国债3000亿元,11月18日收官。
三类工具,发行任务基本都完成了。
接下来要回答的是另一个问题:钱变成了什么。
一、债发完了,工程还没开工
债券发行和实物工作量之间,隔着几道关。
第一道是项目储备。专项债要求资金跟着项目走,项目要过立项、用地、环评、施工许可。储备不足,钱就只能在账上等。
第二道是拨付流程。资金从省级到市级到项目单位,每一级都有审核环节。
第三道最实际:施工季节。北方进入冬季,土建施工受限,很多项目要等明年开春。
所以93%的发行进度,对应的实物工作量可能远低于93%。这不是执行不力,是债券这种工具本身的性质——钱可以先到位,工程要按物理规律走。
从投向看,新增专项债投向市政和产业园区基础设施建设、交通基础设施、民生服务、棚户区改造的资金超过五成。这四类都是典型的"施工周期长、带动链条长"的项目,它们对上游的拉动滞后于资金投放。
二、置换收官之后
比专项债进度更值得关注的,是化债这条线走到了哪一步。
1到10月,用于置换存量隐性债务的再融资专项债已发行1.94万亿元,占全年2万亿元额度的97%。连续三年累计6万亿元的置换行动,临近收官。
1到10月,用于存量政府投资项目的新增专项债已发行1.16万亿元,超过一揽子化债方案里年度8000亿元的额度。多出来的部分,与清偿拖欠企业账款相关。
这一句值得单独说。多发的3600亿元没有去修路、没有去建园区,它变成了企业的应收账款回款。从宏观上看,这是把政府的隐性负债转成了企业的现金流;从微观上看,这是很多中小企业最急需的东西。
还有一个进展:截至9月末,全国剩余融资平台数量较2023年3月末下降92%。
平台数量减少92%,意味着名单内的主体大部分已经退出。但退出不等于债务消失——债务被置换成了法定债务,主体被清理,偿债责任转移到了政府的预算体系里。
这就是为什么说"收官之后才是难的部分"。置换解决的是流动性和期限错配:把高成本、短期限的隐性债务,换成低成本、长期限的法定债务,付息压力下降,地方得以腾出空间。但债务的本金还在,还本付息要进预算,这就变成了一件每年都要面对的事。
三、明年的债,今年就要备好
有一个动作很多人没注意:财政部债务管理司副司长赵则永在10月末的发布会上说,下一步将抓紧做好提前下达2027年部分新增地方政府债务限额工作,指导各地早谋划、早准备,抓紧履行预算编制等相关程序,确保明年1月份尽早启动债券发行。
这个安排有制度依据——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授权,经国务院同意,财政部每年第四季度可以在当年新增地方政府债务限额的60%以内,提前下达下一年度新增限额。
为什么要提前?因为一季度是全年投资的起跑段。如果债券要到3月两会之后才下达、4月才发行,一季度的实物工作量就没了。提前到1月启动,等于把开工时间往前挪了一个季度。
这也是一种跨年度政策衔接:今年的政策效应,要能接到明年的项目上。
—— 发债是财政的事,形成工作量是工地的事,这两件事之间隔着一个冬天。
需要提醒的是两个风险。
一个是项目质量。发行进度快,容易倒逼项目仓促上马。专项债要求项目有收益、能自平衡,如果为了赶进度放松这个标准,未来会形成新的偿付压力。
另一个是地方的可用财力。在化债约束背景下,地方对项目收益和后续运营的论证更谨慎,土地出让收入下降、化债和清欠占用资金等因素也让地方财力偏紧。这种谨慎是对的,但它会拖慢开工节奏——政策和执行之间,本来就存在这个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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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到位只是上半场,能不能变成钢筋水泥是下半场;93%的进度写在纸上,工地的进度写在明年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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