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银行贵金属业务的关键词是“关停”。

6到7月，建行、工行、交行、招行密集发布公告，关闭线上线下交易入口，限期客户平仓。9月25日之后，浦发择时停办。10月19日收盘清算完成，光大也择时关闭代理上海黄金交易所个人贵金属业务权限，涉及Au99.99、Au100g、iAu99.99、iAu100g、Ag（T+D）等合约。更早的2月，邮储公告3月17日正式落地清退，逾期未平仓直接强平。

年内十余家国有大行和股份行退出个人杠杆炒金。年初，上海黄金交易所关停面向个人客户的全品类竞价交易，从交易所层面把散户加杠杆的通道堵上。

这不是今年的临时决定。2020年11月27日，六大行同日公告暂停账户贵金属和代理上金所业务的新客户签约开户，背景是疫情下的极端行情，以及原油宝事件暴露的衍生品风险。2022年，监管持续规范衍生品业务，主流银行停止新开户，清理无持仓、无库存、无欠款的“三无”账户。今年的清退，是这条线走到头。

同一批产品，一热一冷

通道关掉的同时，银行体系里挂钩黄金的产品出现了明显分化。

热的是积存金。金价回调期间，工行把主动积存费率从0.5%降到0，定投同步免费；中行把每周五设成优惠日，单笔每克立减；南京银行把买入费率压到0.01%。门槛低、能定投，黄金从“一锤子买卖”变成了可以慢慢攒的东西。

冷的是黄金理财。截至10月中旬，名称里含“黄金”的存续银行理财产品只有55只，放在五万多只存续产品里，是个零头。今年的发行节奏前高后低，1月成立数量是年内峰值，下半年寥寥无几，直到9月16日北银理财春系列谋定止盈43号成立才打破沉寂，44号在10月15日开启募集，预计10月27日成立。

差别的根子在风险归谁

招联首席经济学家董希淼的解释比较透：表面是产品冷热，实质是风险归属与银行经营策略的主动取舍。

积存金由投资者直接持有黄金，金价怎么波动，风险由客户自己承担，银行只提供交易服务、赚手续费，合规压力小。黄金理财多是固收叠加黄金衍生品的结构，净值波动压力在机构这边，管理责任更重。金价方向不明的时候，发行自然谨慎，资源就往风险更可控的产品上倾斜。

还有一层他讲得很实在：黄金理财的收益不简单挂钩金价。它取决于黄金敞口比例、固收底仓质量、期权结构。敞口高的产品，回调时回撤更大；底仓票息不同，安全垫厚薄不同；期权结构在不同走势下效果完全不一样。所以同类产品业绩首尾能差出一大截。

发行时点同样要命。金价高位成立的产品，建仓成本高、安全垫薄，一旦回调就很难看。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在宽幅震荡、方向不明的阶段，机构宁可等一个更好的窗口。

普通人该拿多少

工具并不少：积存金、黄金ETF、实物黄金、黄金主题理财，各有各的用法。董希淼的建议是把黄金的配置比例控制在家庭可投资资产的5%到15%，淡化单点择时，用定投或分批买入平滑成本，别在机构分歧最大的时候一次性重仓。

还有一件容易被忽略的事：成本。不少产品宣传“买入0费率”，但零申购费不等于零成本。点差、实物提取费、赎回时效、持仓相关费用，都要算进总账。买的时候只看费率，卖的时候才发现到手的钱被磨掉一截，这种事并不少见。

金价的分歧还在

东方金诚研究发展部高级副总监瞿瑞认为，国际金价短期可能在4000到4300美元区间震荡，四季度后段有望迎来估值修复。高盛则维持2027年底5400美元/盎司的目标不变。

分歧这么大，本身就说明一件事：黄金现在不适合用来猜方向。银行把杠杆通道撤下来，某种意义上是把“猜涨跌”这件事从零售柜台上拿走了。剩下的工具，更适合放，不适合赌。

对多数家庭来说，黄金的角色是压舱石，不是发动机。压舱石的作用是船晃的时候让你不至于翻，而不是让你跑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