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赌AI的估值,很少有人赌它的用量
一家投出的项目横跨半导体、智能装备、人工智能、新材料四个领域。
这是一家专注的机构,还是分散的?
纳川资本创始合伙人、董事长王金鑫的回答只有一句话:CVC下注一个行业,BVC下注一个尺度。
"纳米不是行业,是尺度。"
为什么是尺度
这个故事要从2011年说起。那时候王金鑫参与组建启纳创投,"纳米技术应用"在投资界还不是一个行业分类,更像一个政策概念。
没有现成标签,反过来逼着团队去想一个更基础的问题:这些企业共享的到底是什么?
答案不是某种产品,也不是某个下游市场,而是一种物理尺度上的制造能力。半导体光刻的线宽、纳米材料的粒径、精密仪器的加工精度、生物医药的载体尺寸,落在同一个1到100纳米的区间里。
这个划界方式很巧妙。以行业为边界,只能覆盖一个门类,做材料的不懂设备,做设备的不懂芯片。以尺度为边界,天然横跨所有在纳米尺度上做核心工艺的产业。
"外人看我们是四条线,我们自己看是一条线。"
二期十四个项目分布在四条业务线上,看起来是分散的,但进入标准统一:核心工艺是否在纳米尺度上。
王金鑫用了八个字概括:宽不是散,清不是窄。宽在射程,清在标准。
这段话说得漂亮,但真正的考验在落地。跨门类配置,意味着每进一个新行业,团队都要重新学一套工艺语言、客户结构和竞争格局。这不是靠聪明能解决的,靠的是时间。
五连问,答案在产线上
纳川内部有一套"五连问":金额多大、对手是谁、差距在哪、能持续多久、壁垒能否持续。
这套框架看着普通,几乎每家机构都有一套类似的清单。但王金鑫补了一句关键的:它的有效性不取决于问卷本身,而取决于回答这些问题所需要的信息从哪里来。
答案在产线上。
投恒特电力,团队盯的核心指标不是市场规模测算,是涂漆工艺升级后的合格率数据。投铂普乐,企业在洪泽落地7600平方米厂房,投后一年营收增长超过四倍,产品进入头部车企供应链的验证链条。
合格率、验证进度、客户清单,这些数据不好看,也不适合放进路演材料。但它们比任何行业报告都接近真相。
"赋能不是姿态,是半径。"这句话也值得记。当服务半径覆盖整条赛道,项目之间互为客户和供应商,机构的服务就从善意变成了生态能力。胜科纳米的检测网络服务包括纳川多家被投企业在内的全球2000余家半导体企业——这种协同不是刻意安排的内部交易,而是产业链位置天然决定的业务流向。
投后赋能这个词,行业里喊了十几年。多数做法是拉个群、介绍个客户、找个人讲课。真正能做成"半径"的很少,因为它要求机构在一个足够窄的领域里,密度足够高。
所有人都盯着估值,订单在往上游走
对当下最热的AI,王金鑫的态度是冷的。
团队研究出一个容易忽略的结构性事实:AI的资本开支沿着芯片、晶圆代工、先进封装、散热供电逐级向上游传导,越靠近上游,业绩兑现的时滞越长,市场关注度越低。
一个数据很能说明问题:新材料赛道644起融资事件中,有330起未披露金额。一半以上的交易连金额都查不到——这些环节藏在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
"所有人都在为AI的估值下注,很少有人为AI的用量下注。"
这句话是整篇采访里最有信息量的一句。
为估值下注,是在赌市场愿意给多少倍市盈率;为用量下注,是在赌真实的需求能消耗多少吨材料、多少片晶圆、多少瓦电。前者由情绪定价,后者由物理定律定价。
订单正在沿着产业链向上游移动,而价格还没有形成共识。这个时间差,就是他认为的机会所在。
这句话的逻辑经得起推敲。AI的资本开支从下游模型公司往上走,先到服务器,再到芯片,再到封装,最后到材料和设备。每一级的时滞不同,越上游越晚,但也越确定——因为下游的钱已经花出去了,上游的订单是必然而不是可能。
不过这里有个前提:下游得真的继续花钱。如果模型公司融不到钱,资本开支收缩,这条传导链就会在中途断掉。所以他赌的不是AI永远热,是"已经花出去的钱"会走完全程。
十年,一条线
开洋新材料的MOF材料产业化方向,跟2025年诺贝尔化学奖的成果同源,纳川在Pre-A轮就完成了领投。
这件事不能说成"押中了诺奖",那太玄。更合理的解释是:当一条主线的射程足够宽、扫描足够密,前沿科学的产业化信号会更早地出现在雷达上。你未必知道哪个方向会得奖,但你知道谁在认真地做那些事。
十年时间,这只基金从2.8亿元做到六只基金、数十个硬科技项目。从苏州纳米城走到洪泽的产业园,从纳米材料的国产替代走到AI上游的水下机会。
采访最后,问他机构为什么取名"纳川"。
他说:海纳百川。川再多、再宽,流的方向只有一个。
这句话可以当作这套打法的注脚。组合的宽度可以很大,但主线不能漂移;射程可以很远,但边界必须清晰。
对一家投硬科技的机构来说,最难的不是找到好项目,是在别人追风口的时候按住手。风口一年换三个,纳米这条线十年没变过。守得住,才有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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